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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村里的那些事

來源:發布者:李 鵬時間:2020-07-09

一個古村堅挺著苦苦熬了幾百年,后人還沒來得及對她評說、記載,就要落幕了。

說她沒有完全消失也就是說現在還存在著。目前村里四位七十多歲的老人在頑強地支撐著這個村子。他們還喂了三只狗,不為看家,只為四個老人太過寂寞,如果時不時有狗吠聲傳來,說明有其他人來,就有了一點心靈上的慰藉。幾只雞是不能算數的,因為隨時都有被黃鼠狼叼走的可能。他們活了一輩子深信這個理,是村子就得有人,有人就得有雞有狗,雞犬相聞對于一個村子來說非常重要。

小村確實夠老,單從文字記載看就有幾百年往上的歷史。遍布村中抑或踩在腳下的碑刻就可以說明一二。村子背依紫金山南傍涑水河,嚴嚴實實藏在一個叫作五龍廟的山下。也因了古時村中有一高聳的石堆,故取名小山。

進村一棵皂角樹,窯頂后頭大柏樹,塬坡跟前古槐樹,南頭路邊老柳樹!當我吟出這段順口溜時,起碼有四代故土之人會情不自禁喊出,那是我們小山村!而今,遺憾的是,樹還是那樹,路還是那路,窯洞依舊,溝壑熟悉,不同的是無論白天黑夜都是讓人害怕的靜謐。過去的熱鬧場面已不復存在,鄰里不和的吵架聲都已成為美好的回憶。貨郎挑和糖葫蘆的叫賣聲也在那縱橫的溝壑中被山風淹沒……

村子里的人都搬走了,散亂在各處,很不集中。

這四個老人中就有我的父母。雖然我在這里娶妻生子,修路平地,汗水拋灑在各個角落,夢想建面粉廠辦養殖場,但在搬遷的大潮中不得不揮淚告別。千辛萬苦之下,我也在城市置下房產,裝模作樣地混進城市成為其中一分子??筛改富蚴呛ε录又匚业呢摀?,抑或離不開自己奮斗一生的故土,所以幾次三番都拒絕了接他們進城的我。因了父母,我成了唯一的?;丶乙晦D的一員。

每次回家都有萬種心痛,所看到的每一幅畫面都會定格,讓人不堪直視。遠遠地在一個高岡上,我們發現一個黑影。孩子問是誰,我頭也不抬回答,那是爺爺。此時我不敢看孩子疑惑的面孔。當車子駛進小山村時,孩子驚奇地發現真的就是爺爺!他們驚奇于我的千里眼還是順風耳,而這時的我早已心如刀割,萬般滋味襲上心頭!

再說春節,因父母在,我在城市至今數年,沒在城里過過一個春節。每逢春節我都要帶著愛人和孩子回到父母身邊,每每接他們進城過年都不能成行。去年一入冬,我就研究布置怎樣把二老接進城里,最后卻被兒子一票否決。他覺得不能去折騰爺爺奶奶,我們委屈一點沒事。這回驚詫的是我,我不禁要重新審視這個年滿十八歲的小子,他略帶稚氣的臉上從容地表示出要把我手中的接力棒拿走的樣子。

農村的春節除了燃放爆竹,最宏大的場面莫過于燃燒那一堆新鮮的柏枝了。暫不提它背后有多少美麗的傳說,單那騰云般的煙霧,噼噼啪啪的響聲,還有高高竄起的火苗都令人振奮,令人遐想,令人一掃往日的恐懼和孤獨?;蛟S因村里人都走了,采集柏枝才那么方便,我也就盡量多弄一些,讓這唯獨只有我一家的村子里場面更宏大一些,更熱鬧一些。這黎明的煙火你就燃燒得更猛烈些吧!看能否拽回小村已逝的喧囂……

我常常想,我的故鄉,將來不知能否重新成為一個人歡馬叫、熱鬧非凡的村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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